第(2/3)页 大帐内,杀气稍散。 李道宗目光一转,落向帐外那片黑压压的人潮。 那里,是数万雍州降军。 “沈青岳。” “末将在!” 沈青岳立刻出列,抱拳而立。 “降军交给你。”李道宗沉声道,“传本王军令:愿降大唐者,按《军功授田令》行新制,给田、给粮、给饷;不愿降者,不强求,发路费,遣回原籍。” 沈青岳身子猛地一震,抬头看向李道宗,眼中尽是难以置信。 不杀降卒,已是仁厚。 不愿降者还给路费放归……这等胸襟,这等气魄,他此前连听都没听过。 “末将领命!” 一炷香后,陇山关外,大校场。 六万余名被缴械的雍州降军挤满了整座校场。四周尽是持刀执戟的玄甲军,陌刀森寒,杀气逼人。 降军们一个个缩着脖子,神色惶惶。 在大乾的规矩里,战败降卒最好的下场,也不过是被押去做苦役,活到哪天算哪天。 就在这时,沈青岳策马登上高台。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。 “沈将军?” “他怎么穿上了唐军的甲?” “难道……他也降了?” 沈青岳勒住战马,扫视全场,胸腔一震,声音如雷,滚滚传开。 “雍州的兄弟们——看着我!我是沈青岳!” 满场渐渐安静下来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。 沈青岳握紧缰绳,沉声开口: “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。你们怕被坑杀,怕被发配,怕从今以后连个人都算不上。” “可你们想想,这些年我们在大乾,什么时候又真被当过人?” 一句话落下,台下不少老兵都低下了头,眼眶发红。 沈青岳的声音越发沙哑,越发沉重。 “我们吃的是发霉的糙米,穿的是漏风的破衣,拿命去填刀口,死了连一卷草席都没有!兄弟战死沙场,家里老人孩子照样挨饿受冻;军功被克扣,饷银被贪掉,连军粮都能让人拿去换银子!” 校场上一片死寂。 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他们这些年亲身受过的苦。 沈青岳忽然拔刀,高高举起,刀锋直指长天。 “可今天不一样了!” “镇凉王殿下有令——愿降大唐者,便是大唐的兵!按大唐军制,给田、给粮、给饷!若战死沙场,你们的爹娘妻儿,王府养!” 轰! 人群瞬间炸了。 “给田?” “还给粮给饷?” “战死了还管家里人?这世上哪有这种事!”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忍不住抬头,扯着嗓子喊道: “沈将军,你莫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吧?” 沈青岳盯着他,声音斩钉截铁。 “寻开心?” “殿下还有令——不愿降的,现在就能站出来!大唐不杀你们,不逼你们,给你们路费,放你们回原籍!” 话音落下。 偌大的校场,骤然安静。 六万多人,齐齐瞪大眼睛,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话。 大乾把他们当消耗品,当牲口。 第(2/3)页